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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在北大荒的那些日子――春播前拌种  

2012-04-25 11:40:00|  分类: 人生经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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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在电视里看见北方许多地方已经在开始春播前的准备工作了,不由得联想起在北大荒所经历的春播。记忆最深的是春播前的第一项工作:拌种。

 

拌种的目的就是给春播用的种子拌上发芽所需要的微肥和防治病虫害的农药,主要是给小麦拌种。农药不仅是防病虫害,更是防鸟害。春天正是各种候鸟北回的时候,特别是防大雁吃种子。种子刚播上,大雁一来就是上百只一群,铺天盖地的,把种子吃掉不少,拌上农药就可以减少大雁的祸患。

 

集中拌种的地方就在连队的场院旁的大仓库里,当时拌种又没有什么机械,土法上马,用空汽油桶来改装成的简单“搅拌桶”就算是机械了。怎么改装的呢?在汽油桶的两个底面上,偏离桶底的圆心斜对着各打一个孔,再穿过一根木轴,轴两头再安上摇把就成了。把穿上轴的汽油桶横放在井架上,就像农村里摇轳轳打水那样,两个人用力来摇动。把种子和农药粉倒进桶里,摇上几十圈,种子和农药在桶里滚动着就基本搅拌均匀了。然后把种子倒出来,用木掀铲到一边,再倒入种子和农药化肥继续搅拌,就这样周而复始地进行着。

 

拌种的人员多是临时从基建排和家属排抽来的,当然也有少量从农工排抽来的。刚开始接触这工作还觉得挺好玩的,等到几天干下来,才感觉这活真还不轻松,不是一般人能坚持干下来的。

 

一个搅拌桶要三个人才能操作:两个人负责摇动,另外的那个人就准备配药量和装种子。摇动空筒毫不费力,可装入几十斤种子后,那就不好摇了。油桶是倾斜着穿在摇把轴上的,摇动起来,种子在桶里既要上下翻还要左右窜动,让人无法均匀用力来摇。用不了多久手譬就酸痛了。不论是小麦、玉米还是大豆,都要经过这样拌种、这样摇。

 

人工搅拌的效率肯定低,为了不拖春播的后退,保证进度,后来拌种就分成了白班和夜班,搞成两班倒。搅拌的活不能停,每班有45个搅拌桶在同时搅拌。

 

拌种的工作不仅劳动强度大,农药对人体的伤害也不小。装上种子和农药的搅拌桶不可能密封得很好,一搅拌起来,仓库里是乌烟瘴气的,到处都是搅起的粉尘。虽然仓库里空间不算小,但是那里面的空气不流动,搅拌不一会,整个仓库里到处都充满着呛人的农药味,让人呼吸困难,头昏脑胀的,在这样的环境中干活,人就会感觉特别的疲劳,特别的累。一些女知青开始还能坚持几天,后来就病倒了。男生体力不好的没有多久也都病了,实际是累倒了。虽然发得有口罩和手套,但带上口罩摇搅拌桶,人更喘不过气来,也就没有几个人戴口罩。

 

夜班拌种比白天还要辛苦。3月份的气温还很低,人还穿着冬衣,摇搅拌桶的人不多会就要出汗,热了累了还不能脱衣服,不能停下来休息。一歇下来,背上就冰冷得直发凉,只好坚持着继续摇,而农药呛得你又不得不停下跑到仓库外面去喘口气,休息一会又得接着干,每组拌种都是有工作量的,停下就完不成任务了。只有当夜里去食堂吃饭才能远离这个环境,到了食堂实际上什么饭都不想吃,只想利用这短短的1个小时多休息一会,好好透个气。

 

这样干了一段时间后,身体素质好一些的男生也开始减员,感冒的人增多,我也病倒了。大家共同的感觉就是一闻到仓库里的那种气味就恶心、想呕吐,但又吐不出来。后来拌种的人减员得厉害,连领导才决定再增加些拌种的人员,每班的工作时间也相应缩短了些。这样到春播前,才勉强完成任务。

 

拌种工作到后来,就搞成了机械化,也不再用人工来摇汽油桶了。

 

回想起那个时候的我们,人都很年青,完全不懂什么叫农药中毒,不懂什么叫保护身体,也根本不在乎什么,还有的青年在空气这样污浊的环境下搞劳动竞赛,拼命地摇动汽油桶,比谁拌的快、拌的多,比拌种的工作量,累得咳嗽吐的痰中都带着血丝,后来被大家及时制止了。

 

直到许多年后,我只要一闻到那种带农药味的,我就想呕吐,就有一种翻肠倒肚的感觉,也许这就是农药中毒过的后遗症吧。

 

这样的经历在几十年后回忆起来,还历历在目,就象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虽然那时候的工作、生活都比较艰苦,但现在回忆起来,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和后悔。首先这是命运的安排,不是由得你自己来做什么选择的,你无法后悔。其次,经过了那些艰苦环境和严苛条件下的锻炼和磨难,让我也学会了坚持和努力。让我在今后的工作和学习中,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能与当年相比较而言的所谓“困难”。

 

人的一生是多彩的,只有酸甜苦辣都经历过了,才会对今天的生活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才会惜福,所谓“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不正是这样吗?

 

 

照片:当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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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站播种机的天津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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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和观赏。

                                                                                                             201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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