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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在乡下的日子(三)过年的记忆  

2008-02-19 17:21:40|  分类: 儿时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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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时代过年的感觉是最快乐的,印像也最深刻。孩子们年纪小,无忧无虑,感受不到生活沉重的压力。

旧社会过年就是过关,所以有“年关”一说。解放后,虽没了年关的说法,但那几年家里的经济状况不好,还是像过关一样。

我们那时并不懂得家庭面临的窘境,每到岁末年尾,就开始数着天天,巴望着过年了。

过年有什么好企盼的呢?因为可以吃年饭,吃汤圆,可以全家在一起围坐在火塘边守岁。家长也给孩子们许了愿:过年杀个猪,让你们这些谗鬼吃个够。

当时家里经济真的艰难。虽然母亲与姨妈共同努力,也仅是维持着全家的基本生活。平时就是吃苞谷饭,还要在其中掺上些洋芋、红苕、芋头之类的,以节约粮食。当然,偶尔也能吃上用苞谷与糙米混合做成的“两糙饭”,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菜里几乎看不见多少油腥的。不过,这样的生活在当时农村中,也算是不错的。

为了节俭,家里照明用的煤油灯是很少使用的,因为舍不得钱买煤油。解决的办法是去山上采些松树流出的松脂,放在热水中软化后裹在竹签上自制成“松油烛”,就用它来照明。

松油烛点燃时不仅光线暗,还总冒黑黑的浓烟,一会就熏得鼻孔黑黑的。虽是这样,但能节约开支,相当一段时间里,家中都是用它来照明的。

但逢到过年,情况就不同了,大人们总会想方设法让我们快活。

没钱买布,母亲就用旧的衣服改一改,浆洗后穿起来也有新衣的感觉。

过年可以吃不掺苞谷杂粮的米饭,家里还要杀年猪,这在乡下的人家中也是不多的。

在那些年月里,老百姓家里的生活水平都很低,一年到头难吃上几次肉。平时吃的是难见一点油星的清水煮白菜,所以老百姓就把吃肉叫做“打牙祭”,过年就是盼着要“打牙祭”的。

家里虽然只是姨妈和母亲两个女人在操持,但与有男人支撑的家庭一样,日子过的同样是有板有眼。过年也要杀年猪,也要炕腊肉、做香肠。

团圆的年夜饭,是我们全家欢聚的家庭盛宴。平时难得一见的香肠、腊肉、烧白、扣肉,还有山菌炖的腊猪头,猪脚,凡是能拿得出来的都要摆出来,每样都是平时极难见到的美味。印像最深的,是切成两半的咸鸭蛋,用一个磁盘盛着,摆成荷花状,满满的一盘,非常诱人。还有烟熏的猪肝和腰子,切成的“干盘子”老远老远都能闻到那种特殊的香味。

每到这时,好吃的东西太多了,总也觉得吃不够,直吃到肚子十二分的饱,饱得连腰都弯不下去,饱得走路都要扶着墙边,一步一步地挪动,那种感觉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年夜饭之后就要开始守岁。大人们忙活了一年,终于可以围坐在火塘边喘息一下,一家人坐在一起平时是很难得这样机会,再穷的人家也都要守岁。     

老人们说“三十的火,十五的灯”,年三十的火塘一定要烧得旺旺的,那是像征着来年的兴旺。

有点钱的人家就烧炭火。把一大筐杠炭堆在火塘里烧,直到第二天也烧不完。没钱的人家呢,在年前就到山林边去挖老树疙瘩来,凉晒干。守岁时,在火塘里架起树疙瘩头来,烧起也是旺旺的,看着烧得红红的柴禾,听树疙瘩燃烧时发出哔哔剥剥的炸响,也一样的快乐,一样的守岁过年。

不知是为什么,守岁时大人小孩都要守到天亮。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听长辈们讲一年里的大事情,讲过年的那些趣事,听姨妈回忆她们在外婆家过年的那些愉快的往事,讲述过年的规矩和往日过年的盛况。这时的全家真的是其乐融融,也忘记了一年的烦恼,一家人沉浸在欢乐之中。不过孩子始终是坚持不到天亮就睡了。

初一的早上,母亲和姨妈也早早就把汤圆做好摆上桌来了,她们好像一晚上都没有睡,就是这样从头天晚上直忙到初一早上。她们的那种心情和感觉,就像是在享受什么。享受什么呢?所有这些,都是自己的劳动果实,那是母亲和姨妈的奉献。

我们家穷,没有多的钱去买那些过年的年货,但靠勤劳也能换来享受。在那个小地方,我们的家宴也算得上是丰盛的了。

那时候盼着过年,好像都是与吃有关的内容,在记忆中,许多年都是这样,至于放鞭炮,那是件很奢侈的事,难有几家人可以放鞭炮。也从来没想过什么压岁钱。过年只要有新衣穿有肉吃,还有汤圆糍粑,心里也就满足了,还要想什么呢?

2008-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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